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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夜零點一個驚悚鬼故事之報應-2

我到現在還記得,那輛自行車是從同班同學尹棟那裏借來的。整個下午沒有課,我決定去校外買一件羽絨服過冬。尹棟嚷著一個人在宿舍無聊的很,也要跟著去逛街。因此,我載著尹棟出發了。

  雖然那條必經之路上已經沒有石球了,但我仍覺得心裏惶惶的。這時對面駛來一輛自行車,車上是已退休的老校長。據我回憶,老校長的表情一直是怪怪的,當車子撞到一塊時,老校長的臉扭曲的變了形。

  兩張自行車相距比較遠時,我已經感覺到車龍頭鏽死了一般不聽控制,似乎有一股推力從後而來,車子加速。老校長也在使勁扭車龍頭,但是終於沒有扭過來。於是兩輛車撞在了一塊。

  老校長的臉沒有直面我,他的眼睛繞過尹棟往更遠處看,仿佛車後還有一個人似的。然後自行車和人都倒下了。老校長和我慌忙爬起來,我連忙向老校長道歉,轉過身來,看見尹棟還趴在那裏。

我看見尹棟時不禁倒抽一口冷氣。他跌倒的姿勢與那天那男生被石球壓死時一樣,撲地的頭、抽搐的手足……

  老校長在我背後看到撲地的尹棟,驚恐得連連擺手後退。眼睛鼓鼓的,似乎要將裏面的眼珠發射出來。臉蒼白得如同那天的單布。真正促使我天天揣上紅布的倒不是尹棟的受傷,也不是古怪的自行車,反而是老校長當時的眼睛。我每次回想都毛骨悚然。

  老校長盯著匍匐的尹棟,我盯著老校長,都停頓了幾秒鐘,然後一齊如夢初醒,七手八腳將尹棟抬起來向校醫院跑。

  採取一些急救措施後,尹棟的呼吸通暢了一點。醫生檢查完尹棟的胸膛,接著要檢查後背。尹棟掙紮著不肯。

  我安慰道:“沒事的,醫生就是做個簡單的檢查,沒什麼大不了的。”

  尹棟搖搖頭,微弱的說:“我一翻過身來就覺得背上壓了重物,氣都喘不過來!”老校長聽到這句話,臉變得更加蒼白,仿佛被污染的河流中死魚翻過來的魚肚皮。

  “來,這位同學,我想單獨跟你談一下。”老校長手拉著我說。我感覺到他的手冰涼,並且激動的戰抖。

  老校長把我拉出醫務室,給我講述了一個與他相關的故事。

  五十年前,這學校接收的第一批新生中,有兩個很要好的朋友。他們都是以非常優秀的成績考到這裏來的。高中的教學模式和初中不同了,因此,有一部分原來閃閃發光的學生開始暗淡了;有一部分卻發出比原來更耀眼的光芒,讓其他人頓生妒忌之意。當妒忌沒有處理好,它就很容易變為不合理的仇恨。開學不久,朋友甲左右逢源,呼風喚雨,星光閃耀。而原來處於鮮花與掌聲之中的朋友乙默默無聞。每次他倆一起出去,總有這個或者那個跟朋友甲打招呼,或者朋友甲向那個這個打招呼。而朋友乙的嘴巴上掛了一把鎖似的。因此,乙覺得自己是甲的陪襯。乙暗暗在學習上用功,發誓要在分數上超過甲。並且,朋友甲今天要參加一個什麼會議,明天又要交什麼彙報,乙在時間上佔有很大的優勢。朋友甲感覺到了他倆之間出現了問題,想找乙出來好好談談,可是每次看到乙努力學習的身影,又不忍心去打擾我。

  在學校的考試總結大會上,朋友乙獲得了三等獎學金,而甲獲得了一等獎學金。乙心裏不平衡了:我學得比我少憑什麼分數比我高呢?甲笑著向他道賀,他理解為嘲笑和挑釁。特別是聽到別人說“他能得到三等獎學金,還不是因為那個得一等獎學金的朋友輔導!”他這時候咬牙切齒。

  仇恨長久的積壓在心裏,使得我的心理扭曲得變了模樣。終於,在一個夜晚,朋友甲應約來到那個不太顯眼的大石球旁,等待著與乙重歸於好。石球在甲身後動了動,滾了下來……

  老校長說:“五十年來,我常常夢見石球轟轟的向自己滾來,我跑到哪里,石球就追到哪里。今天你的同學趴在地上的姿勢,與我的朋友死去時一模一樣。當時我誤認為是他來找我了,向我討要生命債。”


那他為什麼現在才來呢?以前卻沒有這樣的怪事?”我腦袋裏滿是疑問。

  “說出來怕你不會相信。我在本校任校長多年,但從來不敢走那條道,老是繞道走。雖然事隔了半個世紀,我心裏仍然放不下年輕時幹的傻事啊!退休之後,新來的校長向我求教經驗,請我到我家裏去喝酒,加上新校長非常的熱情,我多喝了幾杯,神志不清了。那晚是新校長親自扶我回家的。就是那一次,我破例經過了那個石球。估計就是那一次,我被石球發現了!他知道我回到這個學校了。”他說。

  “後來我就不有意的躲避了,反正已經被它看見了,有什麼就來什麼吧。”我看見老校長的手指在微微戰抖,眼睛緊緊閉著,似乎一睜開就會看到他的朋友向他伸出粘滿鮮血的手。

  “於是它製造那些恐怖事件來威脅你,是嗎?”我問。

  “這哪里是威脅我啊,它是想使我精神崩潰啊!”老校長雙手抱住白髮蒼蒼的頭,好像犯了嚴重的頭痛病。“我一生中沒有欠過別人的東西,就它這一筆債還沒有還哪!”

  我渾身冰涼,感覺有涼絲絲的東西環繞老校長和自己走來走去。

  我問為什麼那東西要選擇我而不是別人呢。跟老校長一番談論之後才知道老校長與我同一天生日,也是屬牛的,也是“苦牛過冬”的年度。再過一周,就是我的二十歲生日了。

  “撲通”一聲打斷了老校長和我的談話。我急忙沖進尹棟的病房。原來是尹棟想起來走動,可是剛剛站好,背後負有重物似的使我身體失去平衡,“撲通”跌倒在地。尹棟在地上仰躺著,喘著粗氣。

  一天一天過去,尹棟一天一天消瘦。老校長每天都來看我。我對老校長過意不去的表情很迷惑。我冥冥中覺得那東西將尹棟綁架起來了,慢慢折磨,並將折磨的全過程完整的呈現在老校長的面前。它要使老校長全線崩潰。  

  老校長終於受不了心裏的折磨,投降了。他選擇在一個睡熟的夜晚,帶著一遝冥紙趕往原來石球的所在地。

  “我還債來了,朋友!”老校長燃了三根香,插在當年他朋友染血的位置。

  “你正看著我吧,久違的朋友,我還債來了!”他點燃了冥紙。火焰活潑跳躍,映得他蒼老的臉一明一暗,仿佛有誰努力想看清楚他的臉,怕認錯了。

  忽然來了一股小旋風,將燃燒的冥紙卷起來,似乎要細細閱讀,閱讀等候已久的敵人的降書。呼呼的風聲恰似閱讀後快意的笑聲。接著,更大的風起了,還夾著棉絮般的雪花。冬天真的到了。

  第二天早晨,人們發現了一具僵硬的屍體。厚厚的雪被蓋在老校長身上,仿佛他不是凍死的,而是在溫暖的雪白被子下偷睡懶覺的人。老校長好久沒有這麼香這麼美的睡覺了。

  我生日那天,尹棟病癒出院了。寒冷的冬天背後,躲著一個溫暖的春天。

  湖南同學停了下來,低頭喝了一點水。我們聽得太入迷,竟然沒有發覺他在講詭異故事的過程中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開水。
  “這就是我們平常說的,善有善報,惡有惡報,不是不報,時候未到?”我幹咽了一下,問道。

  湖南同學微微一笑,道:“人幹點好事總想讓神鬼知道,幹點壞事總以為神鬼不知道,我們太難為神鬼了。”

  我們笑了。宿舍裏難得出現了一點輕鬆的氣氛。我們知道這位同學的規矩,所以沒有人要求他多講一個故事。

  人各散去。有的洗洗睡了,有的還默坐了一會兒才去睡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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